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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2009

    暴風雪與大海

    暴風雪的時候,我們與大海
    在洶涌的夜色中
    整個潔白化成固定

    蒸汽火車的老司機,是童話
    紅堂堂的臉和手
    來一杯吧,年輕人
    這是我翻閱歲數的疑問

    西伯利亞的星光自由遼闊
    請我喝一杯吧
    北歐的女神,旅行者的繆斯

    海在大陸的另一端
    於是我們困在河流的岸上
    這裡是文明,是流淌著的血淚

    飛鳥的剪影拼成的夜
    點燃的蠟燭,口哨被大風吞沒
    要在風中完成的守望,不是燈塔
    是女人,是蜷縮的手指和破滅的希望之聲

    多年與翅膀的故事,不想再聽
    你的第一個朋友和春天同樣注定消逝

    黑色的石頭是浸潤了刀鋒的火
    沒有一個冬天不是這樣
    穴居的人們懷抱著呼嘯的夢,酒,狂歡的木炭

    當脆弱的印象幻化成湖
    這些蒼涼的青藍色
    就是減弱了的季節
    3/18/2008

    田野

    芦苇摇荡,风声呼喝。
    我赤脚站在田脊上,静静的望着滴泪样触手可及的星辰。时而薄云掠过,将月华遮去,天地静寂庞大。
    不多时,地平线开始喷薄燃烧,红,点亮了宇宙。之后,太阳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虚无。
    我很想提声歌唱,却无法张口。只是风,轻抚我的衣衫和碎发凌乱。
    内心平静。无牵无挂。似乎不必担心道路太多不知归处和存在感的缺失。
    我在这里,也许是时间的尽头,不知渡过了多少次日月更替,在世界萌生之前。
    12/5/2006

    污点的加冕礼

     
    我确实不喜欢格拉斯。
    这是个始终停留在我书单以外的作家。虽然他荣誉等身,虽然他拿到那被人誉为至高的文学奖项,但我还是厌烦他,就像厌烦乔伊斯一样。哪怕是荒岛求生,手边仅剩的两个作家著作,我也不会去阅读一行。
    对格拉斯的偏见大体源于这个老人总是揭起德国人的伤疤,在上撒盐后,下次继续。不是说纳粹的做法可以原谅,只是他自己偏偏也是德国人而已,这样做怎样都不太厚道。而他竟然将这种行为进行了接近60年,所以被称为德国人潜在的良心。大抵是觉察这人属于得理不饶人型的作家,故一直排除在我的书单之外,纯粹是因为偏见而已。
    可是,竟然读到这样的消息:
                 君特格拉斯在8月16日德国统一发行的自传《剥洋葱》中披露了自己曾任纳粹党卫军的过去。
     
    一刻全世界都失神了,再一刻,回过神来的读者们将可能的质疑侮辱集体向这个老人泼去,原来大家被骗了,原来大家一直上当了。这个口口声声对德国罪行历史口诛笔伐的作家自己的过去也不纯洁,那么他这样让德国人痛苦的不得好过的资格在哪里?可想而知,所有曾经被批驳的人脸上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兴奋的不能控制的表情。
    而我疑惑的是,这明明是可以藏一辈子最终带进棺材的秘密格拉斯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自我供认的行为,以致落到现今晚节不保的地步。这样行事,不是彻尾的傻瓜就是无知者的无畏,或者俩者兼备。但我不可能相信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会缺乏智慧将自我推入如此绝地。
    历史可以抹杀,可以粉饰,可以大话,可以更改,可以颠倒。我们所谓的真相,只能用来无限期的接近,却永远触碰不到。人的存在和眼界,原来就给一段段事件加上了或多或少的主观倾向。
    这一次,格拉斯教给我们去接近真相的途径,剥去一层层的伪装与装饰,去寻找根本的原初。老人作为叙述者,给予我们直面历史的姿态。写,余下的不予回应。身为作家,他原本可将这段经历讲的风声水起或者将其视为年少传奇,怎样做都能掩饰过曾经的一切,甚至可以化作自我资本,以便减少对自己和德国民族感情的伤害(想想看,德国最值得骄傲的作家却隐瞒大众自己不光彩的过去60年)。格拉斯没有,选择叙述,做一个记录者的本分,对自己和对他人一视同仁。我们都是罪人,发生过的就是我们的判决书。
    这样一个老人的无畏精神确实震撼了我,他用自我的污点为这些年来他对纳粹罪行的控诉添上了写作生涯的最后一笔(这本自传极有可能是他的最后著作了),同时给予自己面向众人忏悔救赎的机会。文学史会否因为这段文字改写?也许,但我这时希望,更改的一笔落下时应饱含敬意,这是为一个勇敢无畏直面过去的灵魂的加冕礼。
    是,我想我也应该找来《铁皮鼓》翻翻了。
    10/20/2006

    关雎

    那时,定是有什么从心里凋落了下来,跌向那莫虚有的天地去了。仿佛冬日里独自寒冽的拍打着礁石的波涛声,回响在他的耳畔,寥落中定格了沉默。
    看,那是大河。生生不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他第一次见到河,竟是冬季。水还未结,奔腾的破了冰凌。
    之后的日子,他见到海,才知晓,走了如此之远,却愈加静谧了。
     
    他将箫笙碎了千节,随着夙愿,葬在她的那方水土,连同泪水激情,与她长眠。才洗淀了上路,祈诉似的愿消潜在异乡。不再见相遇的手掌。
     
    看。
    她在舞着。
    河涨起来,秋,白浪旋过岸角,就在河滩的一遍。天色阴沉似风雨欲来,她,闭了眼,听凭鼓动的云袖。
    衣裾飘过了风华,云鬓似锦,描了凝彩,定格在天地辗转,袖起,带动水生。动,幻化了静的序曲。
    永恒过后的眉睫一转,芦苇摇曳,浅淡的化开了情愫。
     
    萧何时起?
    可会打乱衍生的美?
    浪翻卷,赋歌,盈眶的迫过眼眸。
    在水一方,伊人舞,谁人泪落空肠?
     
    起初颤动着,呜咽的找了调值,曲谱,飞过风声水起,浮动在那舞袖下,碎影斑驳。
    不停止,不间歇,尽了千年的愿。
     
    我累累过前世,只为此时,与你相和。
     引歌,为了一夜舞,一宿。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美直指幻觉深处的绝望。竟然不能整浑。
    风不静,影不定。
     
    那是他的匍匐,他的爱。
    不见明日,即表,今日之约。
     
    他的指尖抚过落英缤纷,为一己私愿,收取凋花。那场是她的绝舞,泪落夕阳,仿佛天鹅的脖颈,他不曾赶上。
    尺素寒冰结泪,他的气度,转身间石破天惊,萧却哭了。
    用一世尚只能与你相隔两岸琴瑟相和,再一世,可得同船共渡。
    他的佛的愿,不过是将萧葬在她的一侧,枉然换回时光的更替。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一周用手机记下的片断,后来成了篇章。不知为何,那大河和美人舞总在眼底,不能散去,有时回神间会有泪,都是不得的情。或许。
     
    之下总有。
     

     
    叫醒
    妈妈初中似的将手掌抚盖了额头 温暖 眼望着 却见到不忍 问如何了
    去世了
    突然泪就冲了出来 是哪里 是谁 都不问
    只是不穿鞋的向外冲
    拉住 抄起电话就打 无奈怎是忙音
    冷了 只缺外套 却再不能相见
    终拿起了匕首 呼啸着见血光四溢 泪不断的落
     
    竟然醒了,梦吗?
    如若荒诞似梦,又为何湿了枕巾?
     
    越过了边线,玩笑不得的不舍,硬生生的也要赔上自己。
    仿佛爱情。
    只是悟的晚过了期限。
     
    换一日欢愉微笑。一日惘然神伤。
    贵重了才破灭,不可道破期许。知世间之事,是欲得之而不得。
    划定了相处之道,却因梦全部返还,终明了之前的自欺欺人。
     
    其实是不得独活的赌注,又怎样衍成了风淡云清,以致此时进退不得。
     

     
    谁懂得。这是谁的话语,谁的细言。
    9/15/2006

    格里高里

    要对格里高里说,嫉妒心真是一个莫名的玩意。一旦扎了根,终有天要将寄者的心捅了大窟窿。
    说的时候,要带着手势,比出碗口大小的空白,同时加上恐吓的表情。
    其实,对于嫉妒心这种心情,总觉得是点怪异的精神病。
    最近的小说主角就是被这种离奇的情感波动逼到绝路,偏僻无人的割腕自杀的。
    从这里引发出的血腥故事,古人讲到今人,都没个尽头。搭上的人命,足够的建中等规模的都市。样样齐全,自给自足的卫星城市。绿化一等一的。
     
    不知道怀抱着这种情节的人的心情。总之格里高里要远离。
    格里高里身边不能有这样的人。
     
    有些人将自己想像的过于聪明,以为私下的动作无人注意。
    要对格里高里说,很多时候,好胜心也是件麻烦的事情。多数时候,别盯着他者不放,自己角力才是无限循环的游戏。
    还有些人,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就以为不存在,正正的应证了常听的寓言的主角。
    格里高里需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吗?糟糕糟糕。远离人群,则意味着失去正常的眼神和语调。丧失包容心和耐性。
     
    人群是豺狼虎豹,格里高里是迷途羔羊。
    危险危险。
     
    格里高里最需要的程序是什么呢?人类的,至高的,惟一的,天赋。
    嗯。我们要一本英式笑话大全,以及一打英国戏剧。再学会,这首《MY WAY》。
    别指望蠢笨的人类了解你。他们天生只会排遣异己和拉帮结派。同时,一部分想像功能退化或者先天发育不全。
    格里高里,去找那些嘴角挂着童话的,听首《IMAGINE》也会哭泣的梦想家。给生活添上五彩。
     
    别瞧着我。我已经陷入这些怪圈自身难保拉。
    快逃进你的世界,拉上被子,只露出眼睛,做个没有世界的梦。你会喜欢的。
    我亲爱的格里高里。
    8/29/2006

    她的房。

    是的。我见到她了。在那个房间里。在那个充满腐败着的回忆的房间里。我向她走去,坐在她的对面。注视着她,长久的。
    哪一个房间能比这个房间更适合她呢?红丝绒的落地窗帘,遮蔽了时辰更替的光线。古董的壁灯映照着昏黄的影,简略的搭在她的五官上。
    你不曾爱过她,所以你不知她的美。
    我眼望着深陷在硕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的她。她紧闭双眼。她躲藏在梦里。我轻抚着她,呼唤着,无数次的面孔,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的道道时光刻痕,戴着钻戒的双手,骨节过分突出而不再具有女子美感。
    她仿佛站立在沙漠中,一丝丝褶皱都散播着尘土的气息。
    人们说她早已死去,人们说她是不美的。
     
    我开口了。起先是呼唤,接着开始背诵章节。她醒来了。略带痛苦的神情,抿着嘴,容忍着,醒来。依旧恪守着目光的黑暗。
    一字一句,我背诵着。她的句子,她的骨血,她的灵魂。她企图躲避的往事匆匆。年华里深埋的欺辱背叛。
    她的情人。以及他的手。
    我要让她注视我,认出我。
     
    是的。我寻找着。那一本。
    不知形状,颜色,语句,名称的书。我要找到。
    可是我哭了。
     
    线索融会着流转出了空间。
    我不会再得到她了。永远不会。
     
    被岁月蹂躏过的容颜所魇,我目不转睛。象优等生那样一字不漏的背诵,玩味着她的刻骨铭心。
     
    然后她睁开眼。眨着,婴孩样的神情。你是美的,那样美。
    她环视着房间。除了我,我不在,不在她的房间。她的房间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她穿越我,望着墙壁,说:
    我爱您,让。
     
    继续着,我坐着。凝视着她。力图让她再次醒来。
    房间不在了。她不在了。
     
    离开的时候,我轻轻的带上了门。永恒定格在那一点。
    我知道我不会回来。
    8/24/2006

    养梦人

    依然是密闭的屋子。无门。无窗。她双手向前摸索着走着,在明朗的光耀下,如同影子般无知的走着。
    天花板很高,但似乎并排整齐划一的书架更高,穿透了屋梁,直指苍穹。
    光也许来自无痕的日光,或者是人造的白炽灯。留下了一道白色的阴影。
     
    她们仿佛无面的游荡在房间内。齐肩平的伸着双手,摸索着,探寻着。瞪着恍惚的双眼。苍白投过肤质,反射着光影。
    书是房间里存在的监视者。板着身子,默不出声的,握着权杖的威严监督者。
    一圈一圈不由自主的女人,彼此窃窃的图书之间的对峙。
     
    她偏向了队伍的左边。第三个书架。她游移着走过去。面朝书架站定。
    书脊上通通没有名称,暗红,纯黑,土黄之类的瞪着她。
    突如其来的威胁感让她打开了眼睛,打开了一早在面孔上玻璃球似装饰的眼睛。
     
    醒来了一个人。焦躁的书群。充斥了沙沙细雨般的声音。交谈。不容置疑的指向这个背叛了混沌的人。
    她未铭醒的耳朵,置若旁闻的脚步。方向在最末的那一本。召唤着,命定着,指引着。
    那是她的方向。于是她前进。
     
    停在湖水兰的书脊面前。静了。她凝视着最末尾的书,浑身沉浸在不可遏制的颤抖中。
     
    她们还在走,在兜圈子,在无知无觉,在蛮荒的混沌中抛弃着精神的灵闪。
     
    伸出的手是为抓住什么不可或缺的存在,并完善本自的孤寂。
    她穿过了停滞的空气,穿过色彩斑斓的监视,拿起那惟一。如若说有不容动摇的存在,那只能是那一本。
    静止更替的时间中,她始终在读这一本。无字,却通过存在的姿态阅读。直到最后一页。
    笔挺着站立,到最后一页。
     
    是房间里第一滴水的滑落,打乱了时间的阵脚,让它不知所措的转动着身体,当当的响起来。敲在这个房间,也敲在其他的房间。
    一个个空间的觉醒。画面破裂着滑落。如同碎裂的蛋,从静谧中消失。
     
    她瞪大的眼睛望向的天花板,隔着窗帘的朦胧光影,摇曳在安逸中。梦在此处徘徊不定,终于从门缝中溜走了尾巴。
    邻居的钟刚刚敲响四下,尖利的金属碰撞声鼓动着她的耳膜,唤醒她的一呼。
    水仍旧在滑落,添加了温软的质感,仿佛不动声息抚慰伤痛的手。
    那本书是什么。
    之后的她从未提起,在成长中硬生生的隔绝了另一份自我,作为土壤,将它埋藏其中。打开内在的眼睛,密切的关注着种子的生长。
    她拖着躯壳禁忌的密闭着嘴唇,成为丢弃了完整性的养梦人。以自己的躯体作为子宫,孕育着梦的枝桠末节。
    那是梦留给我的孩子。她对自己说,瞪着眼睛,挥舞着双臂,仿佛在曾经的梦里一样,伸手抓挠着什么,却空空如也。
    8/19/2006

    瓶子

    瓶子自口上裂了一条缝的,安静的类似掌纹样的延伸到了瓶腹,似用线条勾勒的大陆边缘。
    不要触摸瓶子,不要打开瓶子的塞。
     
    魔鬼是从烟雾中现出原型的。你想像的魔鬼莫不是通体红色头上长角手拿叉子的问题青年样?
    或者说:倒放的瓶子本身是魔鬼的一体。
     
    听到绝望的科学言论,意识是由各个神经元细胞间的相互传导信息产生的。
    你妄图证明有的灵魂不过是瓶子的空物。穿透的视线越度到另一侧的景色。
     
    爱的人都死了。
    举起双手,放下刀。放下。
    解除防备,迎接痛击的峥峥亮光。
     
    在3015年,我会获得一个叫做L的机器人作为生日礼物。我余生都在爱他。它。或者她。总之,没有他。
    成为人。
    机器人会为人的称谓而自觉羞耻。蛋白质的易碎玻璃瓶。
     
    看到这里,皱眉头的人大有,对我来说,文字不过是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我可以作为世界。亦或者是世界的一章。
     
    不打算让你看懂。
    手中的瓶子。不要打开。
    径直碎裂的欲望,直指造物主的软肋。爱男人的男人多一点。
     
    我近来的弱点在耳。三天也不过是300页。
    那个男人在千年后早早死去。换取千年前的泪水和等待。
     
    迎接黑暗。迎接万劫不复。把瓶子扔下。
    7/2/2006

    年华

    你是否还记得你们的十三岁。

    她在大雨里奔跑的样子。鸟一样张开的双臂。树叶被雨击打,啪啪。世界一瞬间消失。只有雨,络绎不绝。

    她忘了来牵你的手。提着凉鞋。你似乎狼狈。

    衣服已经全然湿透。她笑了。夏天。她还似个男孩。和你没有界线。

    后来你对她说,那时你在找一个词语,属于她的词语。

     

    那个夏天,彩虹城里很多大树被风刮倒。

    她背着红色的书包站在其中一棵倒掉的树前等你,漫不经心的用脚轻轻踢着树的伤口。空气里有香甜的汁水味。

    她对你说,她来世要做一棵树,眼里带着笑。

    你呆呆的,说,那我陪你站着。

     

    你一直都这样呆呆的。所以她总在笑。

     

    那时,电视上开始放《灌篮高手》,你似其他男生一样,开始憧憬那片场地。挥汗着奔跑,跳跃。

    她放学会看你打球。一个人,坐在单杠上,晃荡着双腿。

    她却只喜欢游泳。一个人,来回不停。时常会感到胸口疼痛,仍然不停止。

     

    你在那个暑假突然长高。她时常伸出手,以自己的高度来回比着。

    从相同,到肩膀,再到胸口。

    她笑。原来你才是会生长的树。

     

    十四岁。

    她努力。但是仍无法赶超你。她对数字并不在行。却对语言富有敏感。好孩子,是你们的标签。

    她开始学会和女生相处,并知道穿裙子时不能将双腿分开。她不再叫你陪她一起游泳。走路时和你保持距离。

    你学会讲笑话。往往的她会跳过来打你的头,再笑着跑开。

     

    她不吃早饭。你会责怪着提醒。她捂住耳朵不停,一言不发。只是走的很快,将你远远拉下。

    中午时却又会站在教室门口等你。微笑着。微微带着羞赧。

     

    你记得她所有的小动作。

    紧张时她会紧紧抓着左肩。思考时她会微微咬着舌尖。走路时左手会敲着裤缝。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

    看到陌生人会肆无忌惮的盯着。往往对自己熟悉的人不敢正对。

     

    下雪的时候她偷偷的凑上来在你的衣领里塞一个雪球。你还以颜色,又怕她会感冒。所以只是拿雪球吓唬着她。

    她将自己冻红的双手藏在身后。你看见了,一言不发,只是将自己的手套递给她。

    一人一支。她仔仔细细的带好,却没有笑。你略显纳闷,她却飞红了脸,又丢过一个雪球。

    最后你们都感了冒。彼此嘲笑对方粽子样的武装。

     

    十五岁。

    她不敢问你的学校。固执的不给你任何消息。一个暑假你没有她的消息。

    开学时的她还是瘦削。盯着黑板上的分班表一言不发。

    你没有转学,但是她却在另一个班。

     

    新学期的喧闹。她学会了安静。沉默。时常和你在走廊上擦肩而过。

    你们已经都搬了家。在学校的两端。她不再等你,而是和其他人一起回家。

     

    她开始变化。读很多的书。并且痛恨数学,物理和化学。

    语文却一直很好。作文时常被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

     

    她给你电话。告诉你她的困惑,以及最近在读的书。

    她说她想去上海。不知道怎么,热恋着那个十里洋场。

     

    她不再穿裙子。剪短了头发。你在她的眼睛里找到那个孩子。

     

    十六岁。

    你主理,她主文。似乎是注定的事。

    她时常会有些嫉妒的提起和你关系好的女生。哼着歌的她,走路时不再等你一起并肩。

     

    你在秋天看见她穿着红色的风衣踩着落叶。

    她等在终点出看你冲刺,人群围过来,她消失。

     

    她话越来越少。沉默的时候她会不好意思的对你笑笑。

    她在读卡夫卡。她说不懂,却着迷。

     

    她不再给你电话。见面时有时挥舞的手都无力。你告诉她你喜欢听AS LONG AS YOU LOVE ME。她说她也是。只是她已经开始听BEATLES。

     

    你的CD里旋转着曾经一起喜欢过的张信哲。双手却握不住。她没告诉你她想念过谁。

    你流了泪。黑暗里。看她的剪影。看她回神才注意你。看她背影寥落。

     

    十七岁。

    你们都在冲刺。她不再说那个城市。但是你知道她想。

    她哭着说她知道她达不到。电话一端的你感到手心潮湿无力。

     

    她的头发又留长。扎着。似乎没了神气。她也一样。

     

    她告诉你。她喜欢的豆子。她开始学着在地理试卷上写诗。她开始学着写属于自己的小说。只有说到这些时她是神采飞扬的。

    她说她看了《来自北方的情人》。她说她热爱那个作家。

     

    她每天喝咖啡。她的黑眼圈,她的消瘦,她颓唐的双肩。你祈祷中终于过去的日子。

     

    她在答语文题时,看着窗外高大的白杨树翻动的叶子,想起了你。瞬时泪水盈眶。

     

    估分。添志愿。她没有给你电话。

    最后毕业照的日子,她听着《流年》,遥遥感觉到你的视线。她不回头,径直走向前。她没有和你告别。

     

    你上网告诉她,你被复旦录取。她泪流满面,却开心祝贺。她知道她要留下。那时是《红豆》。她靠王菲的歌声麻醉,却发现越醉越醒。

     

    你来她家楼下,等她。她下来,是白色的裙子。你突然感觉疼痛。看到碎裂的模样。

    她尝试着伸手向你,手臂搁浅在半空。似终止符。

     

    你们一晚上满无目的的走。猜测彼此学校的样子。悄悄的藏匿自己的感伤。

     

    她没法送你离开。竟然8月你就要离开。那天她躲在家里,拿着手机,看你分别的话语。外面阳光如注,她感觉一辈子不会再哭。

     

    她终于看清你,你却离开。

     

    十八岁。

    她给你写信。你的回信她没有看。谁告诉她你和那个女生的事。她那时笑声枯涩。

    她丢掉别人送的玫瑰,从聚会上逃跑,她不再见你。不给你电话,不给你短信。

    你那天一夜没睡。电话打了一夜。只是关机。是谁背叛了谁。

    她一夜成长。你迟来的话语已经不够。她说她已经不能忍耐。你解释的话语她不能听。

    她伤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这样的尖利。她挂你的电话。她说停止吧。停止吧。

    已经太迟。你们彼此不能拯救。

     

    十九岁。

    她明白男友可以换,你却不能换。

    她停止所有的轻浮的恋情。她不知道你的消息。她在寂静中沉淀。她没忘记,知道你已经回不来。

    她试图复制你的存在,明白不公平,所以她停止。

    她写。点点思念。她的文字一无所用。她读更多的书,感觉自己持续腐烂的过程。她没了救赎的力量。

     

    她始终喜欢和你一起并肩行走。她始终喜欢和你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她始终喜欢你呆呆的摸样。她始终将你的关心放在心上。她希望时光停止在十三岁的夏。她始终记得你。写着你。念着你。她始终痴狂。

    她没告诉你的一切一切,只能随时光流走。

    怪在她曾经叫你的名字。以为能留下。

     

    她在十九最后的夏。雨天之前,放开自己的头发,奔跑,如同那时的少年一样。满眼泪水,却不能停下脚步,不能回头,因为你不在。

    她读到你没找到的词语。洛丽塔。属于她的名字。

     

    她经过了你的流年,带来第一场毁。少年时,她第一次的经过,命运铭刻在她的额头,你们都没认清。所以彼此遗失。

    6/19/2006

    名花褪色终难弃——浅议六条妃子的人物形象

    作业布置下来是《源氏物语》的读后感。类似分析人物形象或者是场景描写。并且指定了版本,必须是人民文学出版社,丰子恺的译本。
     
    于是,近日手不释卷。本无兴趣,原一向是忌惮如《红楼梦》一样的厚重读本。今日读此书,却觉得趣味盎然。闲来甚至暗暗猜测光源氏的相貌何如。怎样都觉得应该貌若妙龄女子,刚强之气略少些。
     
    最后决定的篇目是分析人物形象。种种女子,最引我注意的竟是六条妃子。时常被人骂做心狠手辣的女子。因为或许就是她害死了夕颜。葵姬自不用说。纵然死后也不能放过,亦找上病弱的紫姬。这样的女子,说是歹毒心肠也不为过了。
     
    可我却深深为之叹息。往往的,爱之深,恨也切。六条妃子不得不说,因爱生恨,不能两全。如怪,只能怪光源氏渐渐疏离,使得她情绪不稳,不自觉做出害人之事了。
     
    女子单单赌了一生一世的坚贞在男子身上,终于落空。悲愤不能自己,卒死,亦不能安息度命。总是因为多情所害,此恨绵绵。道绝期何时,谁人看破。

    名花褪色终难弃
                                                                        ——浅议六条妃子的人物形象
     
    世间女子种种,不能胜数,似繁华季季开的嚣艳,终不忍看了颓败而去,空留冷落人间。作者紫式部偏偏要挑动哀男怨女的点点情愫,用精致文字画了这样秀明的男子,在花丛间往来频顾,便牵起不绝的情深意重,倒也有恨意绵绵。悄然暗想,这样的男子,受人恩宠,尽此一生,最最记挂的,究竟是藤壶院里微情暗藏的皇后,还是抚育成人的精明秀丽的紫姬?在他离开人间时,回望此番,能忆起的点滴,能否零落在一个叫六条的女子身上?
    她叫六条。以居所命名。似长安城里的街院一样,离中都越远,则数字越大。六条,怕是潜藏在京都一角,渐被人遗忘了。平日几近无客,偶然吟诗自聊,独坐窗边,看风月流转,徒自枉然空垂泪。
    说起她,总有人忘了她的第一次婚姻,因时日过于短暂,不过四载。十六岁入宫,贵为太子妃,宠爱愈加,荣华却如昙花,不多时就送走第一任的丈夫。于是仿佛无果中凭空多了女儿,相依为命,寥度此生。本以为此生如此度过,纵然寂寥,风波浅淡,也可忠于此人,安心不忘。
    偏偏的,多出个光华样的男子,要说些动人心肠的情语,要生了情愫,要起了差结。终导致弃绝而去,只留自生的女儿,交予男子照料。怎能说是甘心撒手,又是如何的无可奈何。卒死,亦不能安息度命,向往彼岸。
    六条,是这样的女子。爱便不能两全,妒火延烧了他人,自己也不得善终。落得叹息,无人怜悯。都道是此人阴险狠毒,城府过深。生魂不得安宁,死魂亦要纠缠。可怜的,爱了太深,终迷了自己,不得找到通路疏解。纵使爱皆化为恨,愁肠千结,也不过是为一过路男子。惜然评断,《源氏物语》中最痴迷于公子,因与公子私情不得安生的,怕就这六条妃子模样。
     
    最初登场是第四回,夕颜。首句就说,源氏公子经常悄悄地到六条访问。后又说了起初拒绝了公子求爱,好容易被说服,谁知又对她疏远起来。此期间,公子正为夕颜迷情,恨不能夜夜相守。于是独剩了空窗,不能成眠,对着月影,暗自思前想后,自觉是因为年龄太不相称,并加恐怕世人谣传,于是二人皆生隔膜,往日公子的一往情深不再了。此时,也只是生生的慕恋着公子,无有二想。
    一日公子夜宿,清晨起身离去,见侍女中将美丽轻盈,便赋诗云:名花褪色终难弃,爱煞朝颜欲折难。诗中名花便是喻以六条。可惜可怜,公子虽恩情未决,也只道说是难弃,花时褪色,终将零落,到时怕只落得遗弃的下场。于此心里隐隐起了嫉恨了,仍是不自觉,却埋下了后来事端的种,潜然不察间萌芽茁壮。
    生魂出窍,往往的,都来自于不平善的情绪。六条因爱而恨,因恨而生怨念,因怨念而触动魂魄,终游离本身而去。循了公子,只见一旁的女子虽姿态万千,身份却不甚高贵,缘何受此恩惠。自比不如,狠心横起。遂害得夕颜横死,连半句遗言未留。
    六条似葵姬,身份高人一等,自小受到教育亦不同。故喜形不露声色,城府甚深,骄矜成性,丝毫不肯让人。葵姬见丈夫时日风流在外,不多访,仅是冷漠相待,却喜得怀孕,公子遂专心相待。六条与公子的私情世人皆知,自觉可耻,又怨怼公子的薄情,心病更加一尺。恨生此等程度,绝非一日之功。因争抢车位,被欺辱怨骂,狼狈不堪,不一而足。公子不知所往,亦不曾回首,面容扫地,自觉比不见更可恨。因被葵姬压倒,伤心之下,咏诗云:仅能窥见狂童影,徒自悲伤薄命身。
    嫉恨不得终,累累相加,皆指向了葵姬。久怀此等情绪,也害了自身的康健。公子来探,希其宽宏大量,原谅一时的疏忽。此时的六条,便是小小的怠慢不妥,也会为之心碎肠断,又如何能忍能谅?便如诗云:足陷泥田恨日深。
    乃至葵姬遭恶魂害死,公子见情状,已能猜出是六条所为,故厌弃之,世人亦不相容。其实种种事端,在我看来,并不是六条刻意为之,她自也说,每每痛惜自身,却未想到如此竟让生魂离体而去。平日六条温柔敦厚,较之一般人更稳重,而化为生魂却凶猛伤人,自是怀情太深,情性刻意隐瞒,终导致爆发而出,害了他人,也伤了自己。观乎种种,其实皆是因为隐藏自己心性,不得疏发,后郁积成魔,不能自禁。一切一切,只能怪地位使然,自小教育使然,让人隐蔽了自己的天性,竟落得此种结果。
    后和女儿一起共赴伊势,实在是毅斩情丝不得以而为之。但也有一时心意未决,动摇不定的时候,纵然如此,对公子亦不能相让。如若留下如何,空流伤心泪,公子亦不会记挂心上。只念你是负心人,情丝万斩,却不知离别苦,泪入愁肠。
    到此处,六条身皆为爱,受之所伤,不能胜记。只能说男子薄悻,不谅女子此种丹心,爱之深,恨之切。身死之时,鉴于自己一生中为情所困,为恨所伤,告诫女儿,宁她摒绝情丝,不再为此番情谊所扰。句读间,全是忍痛。
    后来的事就是过分了。紫姬病重似乎也因受死魂所吓。因怀了太深的执念,不得安息,在世间徘徊不去。可悲可叹。
     
    六条是这样爱至痴迷。印照着光源氏的华晖,如罂粟一样的女子。因爱而癫狂,但求得是自身与对方的全全纵身扑入,点滴的不忠不能相容。因公子的不专,落了恶名,悲愤不能自禁,实为多情所害。赌了一生一世的坚贞在男子身上,终于不果,撒手西落。暗将这此恨绵绵默唱,道绝期何时,谁人看破。
    6/9/2006

    桃夭

    后来他们可以静默以对。
    她相信他的话语。不只那么多。于是渐渐的勾勒了他的耳廓。
    掌纹。痣。一元硬币大小的胎记。等等。
     
    那天刚刚好。他微笑的时候,一朵云停驻在他的左肩。
     
    不止,已经无话可说。
     
    别注视我。 逃之夭夭。
     
    她的手很美。想象她手指下流动的音符。她不仅仅是纯美。
    但是无可奈何。
     
     
    静静的,听他背诗。
    岁岁年年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我不习惯和你提起别离。藏着,仿佛就可以永不相对。
     
    近来。她常常在黑暗中微微牵动小指。似能感触到他的脉搏。
    不能再提起泪水。只是暗自用力。
     
    我还是不能告诉你谜底。
    我们一起猜一个不解之谜,猜到死。
     
    神分开人。原本,男男,女女,男女。
     
    别再寻找了。亦别挣扎。
     
     
    他轻拨着吉他。她咔嚓按下了快门。
     
    你为她写了歌?
    是。
    为什么?
    曾经来不及。
     
    来不及背弃还是来不及相遇。
     
     
    有人说,我的影子略浅于正常人。
     
     
    她在走的那天,只带走他的吉他。
     
    CD是她刻好的,每一首曾经一起喜欢过的歌。
     
     
    旋转时CD的疼痛无可比拟。
    可它不能碎裂。
    它终是物件。
    我也是。
     
     
    她早早的起床,点了胭脂。粉雕玉砌。
     
     
    不知人面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6/3/2006

    蒹葭

    他安静。她怀抱着膝盖。他们背靠墙而坐着,暗的影笼罩着他们的脸,仿佛希腊悲剧里悲戚苍白的面具。远远的传来海潮声。似乎是要有雨了,白的窗帘飘摇着,梦般的轻盈。
    如果要有音乐,始终应该是若有若无的钢琴。是见证所有故事起承转合的句点。
    他们像苔藓一样静默。交谈是无从开始的。
    在起先的故事,被束缚的时间。
     
    她轻轻地站起身,左腿微微的摇晃一下,低头抚平了裙摆。接着略带迟疑的踱向窗口。他剪影似的印在画面的一角,似乎是正在熟睡的酣甜。

     
    我逐渐苍老了。
    他三十岁的时候,眼里的阴影已经超越了他人,让他对生活的枝丫熟视无睹。浅的笔迹浮在纸上,本身就是一个迷幻似真的梦境。她哼了曲调,想起来他的句子。似乎是德彪西的钢琴。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有预感的人。
    预感。她低着声音默念着,似含了温吞的水,听不真切。渐渐的,因把握了别的意义,泪眼婆娑。
    那是秋日的黄昏,大雁刚刚练习着排成人字,振翅南方。那一年,琴弦已涩。
    她以为她不会再遇见任何人。任何的人。
     
    于是他们开始写信。消失在空气中,水质的信。零零散散。在投递前,就注定滞留原地的信。

     
    我的幻觉,有一半是关于南方。似乎在轮回之前。
    漫漫长河,我溯着河岸呼唤你的名字,脚步匆忙,我总是急切而忽视足下。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挣扎着爬起。因我能听到你的声响,如此刻一样。海潮似的拍击在我的左耳深处。于是我信。
     
    于是我信,某些与生罪过的痕迹。铭刻在我的辗转中,未停,反复的上演,在我眼底。我找寻你,奔向你。如同初生时对阳光的萌动,强烈异常。我面对你,似面对镜中的另一半。心里惶恐疼痛,像被人点中要害。天生不能两全,满满的蕴着泪水。我这样确信你。
     
    我这样确信你,并希望你亦给我确信。我怀抱此种信仰遁入六道轮回,凭借一丝红线,坚守着希望,只一眼的笃定。然后。
    然后,在某时的茫茫河岸。遥遥相望。你微弓了背走过,背影烙印在天地。滔滔浪峰,吞没了我最后的呼唤。那是第几世的事了。
     
    那是第几世的事了。有人说,这是蒹葭。
    蒹葭。
     
    时日长了,我们还坚持着彼此的错过。我走了浩浩长路来找你,原来只是迷了你的影,不断的远离本相。这一次也是这样。
     
    从遥远年代寄来的信,词句尚存,意义全无。
     
     
    她踮起脚尖,和着舒缓的钢琴,一人旋转的华尔兹。
    海边的雨似乎来了,点点滴滴的连接起天地的界限,茫茫荡然的一片。只有雨,吞噬着另的声音。背离了尘世,烟波浩淼。
    他仍旧寂然的背靠墙而坐,闭着眼,似有小束洁白的月光笼罩。
     
     
    她突如其来迫在眉睫的泪,惊醒了时空中全部的梦。水晶球骤然的破裂崩碎。啪的映着雨声,打在木质的地板上,缓缓地渗入纤维的缝隙中。
    他微弓着背,猛的站起,摇晃着快步,朝她所站的方位,伸开双臂,似要把她的背影以及她的悲伤统统拥入怀中。
     
     
    全世界的一秒钟。迟缓的等待着钟摆。静止的一秒钟。
     
     
    他终于面色苍白的垂下双臂,背影潮湿着倒地不起。他的一部分已然死去。
    永恒的雨未停。
    她回转的眸中一片空白。
     
     
    他的双手,那一刻,紧握的,只有虚空。徒劳的化了美丽泛着温暖的弧。悄然干涸在空落中。
    他将空白的稿纸整叠整叠的抛出窗外,似她最眷恋的蝴蝶,挥舞着脆弱的翅,却妄想飞过沧海。
    海平面消失在泡沫的翻滚中。

     
    他似乎听到她说:多年前,我是以数字命名的女子。

     
    他用手遮了五官,无助的颤抖着双肩。他在瞬间被击中。无望却凶猛异常,洞穿了他的时间。
    他终将生活在妄图之中,期许着,多年前或多年后的女子。

    她停止哭泣。眼望着他应在的方位,笑了。

    如果这是一个谜。谜底是谜面中不曾出现的字。

    他轻轻地哼起歌谣,和了琴弦。蒹葭点点,流入心头。又多少空断愁肠。
    5/18/2006

    绝版青春

    跳上公交的一瞬间,心飞扬的好高,与云比翼。似从不如愿婚礼上逃跑的新娘,褪了高跟鞋,丢了捧花,飞扬了微笑,背着众人讶异的目光,从主宰中跳出,确认了自己。从一成不变的生活中脱身而出,恍然鲜活着,颜色也重抹了喧嚣浩艳,转眼间,在音乐中获得了重生的力量,那便是第一日,透光闪烁的呼吸。仍然是,带着未愈的伤痛和新生的幸福,和迷笛时的勇敢,再次单身上路。要向前,这便是生的决心,注定了与他人血液的差别,决定了独一的存在,在天地间,终于看清自己。于是,那一刻,仿佛知道即使是绝壁,也毅然决然的咬牙上前,原来,一直是带了私奔情节的人,无论成长与否。

    这便是在公交车上,心中喊着快一点再快一点,手中不停的短信着,记下的话。对高说,只要你电话一来,就足够我出走了。

    这一夜,是许巍绝版青春西安演唱会。只这一条,就足够说明兴奋激动的心理过程。

    匆匆的在最后一刻赶到演出场地,一堆人一堆人聚集着等着票价再降一点。到场,即刻的,480元的场地票30元入手,急忙就向剪票处走,下楼梯的时候就听见全场的尖叫声,小小走了点冤枉路(但是也看到痛仰的全国巡演的大海报,哪吒啊哪吒啊),终于找到了场地的入口(乡下人,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检查了包包(和迷笛一样,不过松的多),撕了门票,进场了。第一句听见的就是“不顾一切的跋涉千里,只为再次见到你,在我心里你是永远的花”,一起吼了,一瞬间,眼泪似迫在眉睫,来了,我来了。

    没注意坐在了一堆没激情的中年男女中间,不禁想到许巍已经不再摇滚了的现状。什么时候,唱出过“爱情象鲜花它从不开放,欲望象野草疯狂的生长”的他,现今也变成了小资们怀念青春轻狂时的虚幻剂,温暖的忧伤,适合的力度和些须的愤怒,足够成为他们的标志。但是,在听见《蓝莲花》《那一年》的曲调,立马的开了嗓子,遗忘了环境,举起了双手,击打着节拍,唱着。

    我就在这时候,理解了青春。在十九岁最后的三个月,在经历了迷笛的狂热和许巍的独一,分明看见,真实的自我,从一片灰色的背景中升腾而上。

    下来是《故乡》《天鹅之旅》《两天》《我的秋天》《简单》《星空》(顺序记不清了)等等老歌的热场,慢慢的,一些中年男女开始退场,而我们开始站起来,跳,摇动手臂,合唱。

    中途是任贤其的串唱。果然同一首歌的唱着《伤心太平洋》,叫着什么给自己一点掌声,明显的休息时间。缓缓嗓子。

    《旅行》《漫步》《时光》《温暖》,全场气氛已经到达顶峰,嗓子已经哑掉,还是和着唱着。那是最爱的许巍关于摇滚的黄金时光。当《礼物》的前奏响起来,已经忘记言语,只希望自己是你生命中的礼物,想打的电话,握在手里,时间和我一样安静。《完美生活》,全场的歌唱,回报了孤寂的歌者。足够了,足够了。

    灯光灭的时候,就知道一定要安可。喊着他的名字,身边坐过来同龄的男生,也一起喊着。于是他又从《执着》唱到《曾经的你》。再一次安可,是新专集里的曲目。打了花,主办人出来说话,依然不想走,步步回头,还是结束了。

    遗憾的是没有拿相机,幸运的是没有拿相机。我才能将今夜印在心底,永恒的珍藏。并化为前进的力量。不论,他还摇不摇滚,经过沧桑变幻,他成为温暖,而今夜的释放,验证了青春的不朽。看着时光流转,来到故地的他,给了我最好关于年少轻狂的借口。

    突然想起他《完美生活》的歌词。“青春的岁月/我们身不由己/只因这胸中/燃烧的梦想/青春的岁月/放浪的生涯/就任这时光/奔腾如流水/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体会这欢乐/爱恨离别/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这是我的完美生活/也是你的完美生活/我多想看到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再一次释放自己/胸中那灿烂的情感/我多想告诉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再一次释放自己”

    今夜不睡。印证绝版青春。体会绝版青春。青春势必绝版,这一刻,即是嚣艳。
    5/12/2006

    云梦泽

    很久很久以前,在我们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许就是在天空上,有个地方,叫做云梦泽。我们这里的小孩,每每从梦中醒来,她的妈妈发现她的孩子带着恍惚的神情微笑,那就是这个幸运的小孩借着梦的梯子到了那里了。在那里和云朵生的孩子一起跳舞嬉戏。但是随着孩子的长大,他渐渐忘记了曾经到过那个云生长的国度。只有在发呆时,会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中变幻的云朵。他是在想念云梦泽呢,一个老奶奶这样对我说。每个周日,我都会停留在七街转角处的咖啡店。有时坐在露天的太阳伞下,有时坐在店里。这个老奶奶的咖啡店白天也点着灯,水蒸汽好象都化了云,在店里飘来荡去。似乎此刻,老奶奶也是站在云上,晃晃的就要掉下来了。
    “你也一定到过那里。”老奶奶磨着新的蓝山咖啡豆,对我说。
    “怎么知道呢?我已经忘记了。”店里的蒸汽让我昏昏欲睡了,仿佛这里咖啡不是用来提神,而是换取美梦的色泽斑斓的饮料。
    “从你的眼睛,那里还有云梦泽留下的痕迹。这样的人,会在心里自己维持着云梦泽的倒影,一直不散。”
    “也许吧。我不知道。在我的心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安静一点,倾听你的心,你就会发现,它始终在那里。故事,诗歌,一瞬间的幻想,都会把你带回那里。”老奶奶的声音安静悠长,象是冗长的夏日傍晚,斜阳里,妈妈温软手掌下轻拂的故事。慢慢的,我的眼睛上压着的黑暗愈重了,却不可怕,象是要回归混沌的安然温暖。
    “孩子啊,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只有心里有那里的人才能进来这个咖啡店。他们开始也和你一样,以为自己的成长抹杀了关于孩童时虚幻的记忆。只是不要太执著于梦的彼端。云梦泽,是让人迷路的地方啊。”依稀中听见老奶奶这样讲,然而,梦已经牵着我的手掌离开了这个咖啡屋,最后看见,老奶奶的脸庞似乎发散了光芒。黑暗稳步而来,渐渐将那最后的光覆盖了。
     
    第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云梦泽的一端,有一个牧场主。说是一端,因为云梦泽太大,以至于进来的人完全丧失了方向,只剩下左右上下。牧场主住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他知道他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也不老。漫长的无法记数的日子让他忘记了如何来到这里,如何在这里定居。每天,他从他的房子的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屋子很大,从来没有重样的房间。牧场主在这些房间里游荡,没有发现过出口。自他来到这里,还没有看过他的牧场呢。只是经过窗前的时候小心的向外张望,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被朵朵的云连接起来。云的缝隙间充斥着浩茫的雾气。
     
    牧场主的屋子是全木搭建的。有陡峭的楼梯和隐蔽的小阁楼。很大,但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牧场主每每困了,就睡在地板上。被地板咯的睡不着的夜里他时常暗暗猜测是怎样的原因让屋子的建造者遗忘了家具。也许是盖起屋子的主人刚盖好房子就有急事让他去处理,匆忙中没有来得及添置家具。也许是屋子的主人压根没有想过这里有人要居住,他只是为了要完成一件关于房子的艺术品。也许这屋子根本没有主人,没有人建造它。它其实是从云梦泽的底,一颗种子里,破壳而出,生长起来的。这屋子本身也是活物。每时每刻都在呼吸着。并且窥视着自己。
     
    渐渐的,牧场主接受了第三种猜测,他开始和房子对话。他知道房子一定在专心的听,但是很狡猾的不回答。房子会怎样说话呢?难道是浑身颤抖吗?或者是将窗户一开一合?牧场主这样想。也许它也能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想到这里,牧场主开口说话了。“房子啊房子,为什么你不留一扇天窗呢?也好让我看看外面的天空啊。不知道这里,能不能象家乡一样看到漫天绚烂的星斗呢?”房子没有回答。牧场主也安静的陷入梦乡,也许他从未睡着过,只是喜欢闭着眼睛不说话而已。
    牧场主知道家乡,他知道他的家乡在宽广的牧场上,草地上的羊和这里的云一样多的数不过来了,似乎天天都是晴的,阳光巧巧的搭在他的眉毛上。而他的嘴里总是衔着一根草茎。有时骑在马上,有时躺在草地上,看天上变幻的云。看的久了,他就不知道是他的羊走到了天上,还是天上的云来到了草地上。这时候,他就会唱起歌来。
     
    羊啊,羊啊
    你低头吃草
    可知那云里的人儿
    将你画在天上
    风儿吹啊吹啊
    你白色的裙飘起来拉
    原来那云里的人儿
    悄悄的来到我身旁拉
     
    刚来到云梦泽的时候,牧场主还会低声唱着这样的歌谣。他唱着的时候,发现云儿都停住了,房子也似乎在倾听。可是他却只会这一段词。唱的时候总有羞愧,好象没有专心的唱一样。慢慢的,他不唱了,他不喜欢被人暗中注视的感觉,也不喜欢羞愧的歌唱。云梦泽就变的寂静,压在心上让人透不过气。于是,牧场主又开始唱起来。他不知道歌词的意义,这首歌是他从牧场上的那些神情恍惚的看着天空的爷爷们,爸爸们那里学来的。他在唱着的时候会想到家乡。家乡在哪里,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似乎家乡,只是他躺在偌大的房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梦里见到的地方。
    “房子啊房子,你的家乡在哪里呢……啊……你的家乡就是这里啊……就是云梦泽啊。”
     
    一天早上。牧场主在房间里游荡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很瘦小,似乎是刚睡醒一样眯着眼睛。
    “早安,我迷路了。”小姑娘说。
    “早安。”牧场主回答。
     
    从此,牧场主开始带着小姑娘在房间里走动。从一间屋子走到另一间。小姑娘总也看不够,她的问题也足够多。于是牧场主不再和房子对话,而转向回答小姑娘太多的繁杂的疑问。
    “这里是哪里呢?”小姑娘问。
    “云梦泽。”
    “你怎么知道的呢?有人告诉你的吗?”
    “不,没有人告诉我。”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那在不是这里的地方呢?”
    “做一个牧场主。”
    “牧场主?是做什么的?”
    “放羊。发呆。唱歌。”
    “那些羊呢?”
    “就在窗户外面。你看不见吗?”
    讲到这里,小姑娘都会跑到房子的窗口,指着一朵朵缓缓飘动的云说,“是这些吗?是这些吗?”
    牧场主也会回答,“对,就是这些,你看它们很漂亮吧。”这样小姑娘就会笑,“是很漂亮的羊群啊。”
    偶尔,小姑娘会提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牧场主也总是尽量找到合理的答案。
    “这里总是有一种气味,你能闻到吗?”
    “气味?是草的气味吧。或者是水气。这里到处都是。”
    “你为什么哭了,睫毛上都是水。”
    “那不是我的眼泪,是云梦泽的眼泪。”
    “云梦泽为什么有这么多这么多多到无穷的眼泪呢?”
    “因为它很寂寞吧。”
    “寂寞?”
    “它只有一个人啊。”
    “不对啊。它有你,有我,有房子,有云,不是一个人啊。”
    “是啊。自从你来了,它就不寂寞了。”
    “为什么不是从你来了呢?”
    “因为我很笨吧。”
    “它不喜欢笨人吗?”
    “大概是吧。”
    “那它肯定也不喜欢我,因为我问题这么多,一定很笨的。”
    “不,它一定最喜欢你了。”
    “为什么?”
    “……”
     
    有一天,牧场主和小姑娘经过一间屋子,发现这间屋子是没有顶的。从那里,可以看见星空,比地上近的多的看见。“原来房子真的是活的啊。”牧场主自言自语的说着。小姑娘开始只是呆呆的看着,后来慢慢的跳起舞来,星光笼罩在她的身上,她穿着白色的纱裙转着圈,仿佛马上要飞上天去了。牧场主看着看着,感到有什么从心里溢了出来,溅在了脸上。“原来我的脸会变的那么脏啊。”牧场主想着。他和小姑娘都不说话,渐渐的曲调在他的嘴边点点的汇集了,还是那首歌,可是词却不一样了。
     
    云儿云儿
    你慢慢走啊
    我的爱人啊
    你不要离去啊
    让我牵起你的手儿
    带你去那最美丽的地方
    让我们跳舞唱歌
    直到天明吧
     
    小姑娘停了下来,看着牧场主。
    “那是什么?”
    “是歌啊。”
    “歌?很美丽的,好象心涨疼着要开出花了……哦,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用形容。那只是一种感觉。”
    “感觉?”
    “……”
     
    牧场主没有再回答。小姑娘也没有再问,只是轻点脚步,又跳了起来,唱着刚刚听来的歌。似乎悠悠的,从那遥远的牧场传来,那里有美丽的连天的羊群。你经过那里,会迷惑,不知道是天上的云走了下来还是地上的羊走到了天上。那里的牧羊人都这样唱。
     
    羊啊羊啊
    你低头吃草
    可知那云里的人儿
    将你画在天上
    风儿吹啊吹啊
    你白色的裙飘起来拉
    原来那云里的人儿
    悄悄的来到我身旁拉
     
    云儿云儿
    你慢慢走啊
    我的爱人啊
    你不要离去啊
    让我牵起你的手儿
    带你去那最美丽的地方
    让我们跳舞唱歌
    直到天明吧


    第二个故事

    很久以前,在云梦泽的一端,有一辆火车。说是火车,却从来没有开动过。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会开动火车的人已经离开了,也许是因为火车其实是用木头制作的,并不牢固,开起来可能会发生事故。火车上居住的人们相信的是后一点。他们说,这火车操控起来很简单,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将它开动,只要扳扳机关就行。后来,他们真的是要开着火车上路了,那一天每个人都兴奋异常,似乎是一个隆重的盛典,事实上也确实是的。
    “在云梦泽,没有人想过要离开他们所在的地方!而我们想到了!”火车上的小伙计逢人这么说。
    但当人们问起来为什么要开动火车,他又会扭扭捏捏的告诉你这是整辆列车的秘密,如果你好奇心作祟非知道不可,就请自己去问列车长吧。
    当你找到列车长,他通常会哈哈大笑的把你的问题敷衍过去。“在列车上,有什么意见尽管找我,我时刻欢迎!只是,疑问不要太多。好!好好享受你的旅程吧。这可是神秘莫测的云梦泽之旅啊,不要浪费在问题上!”说完,列车长就会用他的大手掌连推带送的将你送到门外,再哈哈的笑两声,接着就砰的关上了列车室的门,留你一个人站在颠簸不停的列车走廊上。如果你只是单纯有好奇心的旅客,面对这种情况,也就只难而退了。而对有些精力旺盛,好奇心异乎寻常又十分顽固的旅客,这样的答案,他们显然不能满意。于是,在列车上,总是见到有旅客追堵列车长而列车长又狡猾的每每在最后一刻逃窜的场景。“真辛苦啊,列车长。”有一次,我经过司炉旁边,听他这样说。仿佛是从煤堆里长出来,他的每一寸肌肤里都躲着煤块,黑的要和他身后的煤堆合二为一了。第一次听到他说话,着实让我吓了一跳,头撞到了列车顶,咚咚的响后肿起来一个大包。
    “啊,抱歉。这样突然开口说话,吓到你了吧。”司炉害羞的将双手搓了又搓,歉疚的看着我。
    “啊,没关系,是我反应过度了。”我手揉着头顶的包,找着他的眼睛,以便对上他的视线。
    “你问过列车长问题了吗?”司炉神情略微的正常起来,而且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容。
    “问过了。根本没结果啊。他不会说的。”
    “也许,是你的问题不对。”司炉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句话,眼神似乎也闪了闪。
    “问题?小伙计就是说让去问列车长的。”我说。
    “那小子,整天昏昏噩噩的,怎么能相信他?你是怎么问的?”
    “我就问列车长为什么想要离开云梦泽的固定居所,为什么要开动火车呢?”我原封不动的将问题说了一遍,希望司炉能给我答案,隐约的好奇心又暗自膨胀起来了。
    “不对,不对,你这样问我我也不会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太庞杂了,根本找不到答案回答你啊。所以说,列车长真是辛苦啊。”司炉这样说,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了。
    “那,应该怎么问呢?”我不甘心的打断司炉自己的冥想,说。
    “嗯?什么?哦……这样,看在我不小心吓到你的份上,”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用手摸了摸头,“告诉你一个窍门吧。你应该问列车上每一个人的愿望,就这样。”
    “愿望?”
    “是,愿望才是一切的答案。”

    旅程总是漫长的,后来,我天天来到司炉这里,和他聊天。刚开始,他还是羞涩的,后来也渐渐主动引起话题了,我常常想,在这里独自添煤也一定很孤独吧。
    “不,不会!这是我的愿望!”一次,在我问起他会否孤独时他这样说。
    “愿望?”
    “对!我的愿望就是将这辆火车开起来,远远的离开云梦泽。所以我选择了当司炉!”说到这里他哈哈笑起来,听着嗡声嗡气的。“那,你问过车上每个人的愿望了吗?”
    “嗯,问过了。”我底气不足的回答说。
    “那应该知道这辆火车上路的原因了吧。恩……你应该是乘客里唯一知情的人了,要保密哦。这是这辆火车的秘密。”司炉很认真的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给他确切的答复。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火车会开动啊,虽然我知道了你们的愿望。”我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什么?还不知道?”情急之下,司炉撇下了铲子,双手叉腰的回头看我,“怎么会?”
    “确实,我还是不清楚。”我实话实说的看着他。
    司炉挠了挠头,说,“好吧,你先说说各人的愿望吧。”
    “嗯……首先是小伙计,我问他的时候,他低头笑了很久,然后脸红扑扑的告诉我说,他的愿望是做一个马戏团的小丑,让每个看他表演的人,无论大人小孩,都满脸笑容心满意足的离开。”
    “没错,这小子就是这样的傻。但是满可爱的。”
    “下来是列车长,我好不容易在列车室找到他,那时他准备把自己装进档案柜里。他见到我满脸惊恐的,真的是很滑稽。”
    “哈哈,他已经被相同的问题吓破胆了,哈,这个人。”
    “后来我说出自己的问题,他终于松了口气,从档案柜里钻了出来,用了很久。他说他的愿望是当一名列车长,就这样,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哈哈,所以他现在这样东躲西藏的也是他自己的愿望啊。他必须认命,哈哈。”
    “嗯,然后我问了餐厅的厨师,他说他想尝遍天下美食。负责清洁的老奶奶说她想在离开人世之前看看这个世界。”
    “嗯,基本已经齐全了。”
    “剩下的两个人,是我最不能理解的。他们都说他们的愿望是找到真爱。一个说要娶天下最善良最温柔的姑娘,一个说要嫁给天下最勤朴最好心得小伙子。”
    “很正常啊,为什么不能理解?”司炉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仔细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因为,因为,因为他们说要寻找,却彼此视而不见。”我终于说出自己的疑惑,抬起头来看着司炉。
    “疑问在这里啊。没错,这就是火车上路的原因。本来,我们的愿望都只是个人的,不足够让一辆火车开动起来。我们需要共同的愿望,这火车才能来到这里。”
    “那共同的愿望是什么呢?”
    “共同的愿望是希望那两个人找到彼此,找到真爱。我们的愿望是参加他们两人的婚礼。”
    “那,现在愿望还没有实现吗?”
    “没有。那两个人,在每一站火车停靠的地方找寻符合自己愿望的伴侣,匆忙的举办婚礼,在婚礼结束后又不得不匆忙的奔上火车,离开新郎和新娘。再在漫长的旅程中伤心欲绝,等待下一次停靠的到来。”
    “为什么他们必须要回来呢?”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愿望的起点。离开这里,他们就不复存在。”
    “那为什么他们彼此视而不见呢?”
    “因为盲目。因为对于最真的事,人们往往忽略了自己的心声。”
    “因为这样,才要火车开动起来吗?”
    “是,因为在旅程中,以往丢弃在原地视而不见的线索,人们会记起会发现。在旅程中,人们会完善自己,获得新的力量。”
    “那为什么会变成列车的秘密呢?”
    “因为,有些事,要靠当事人自己去发觉,外人的些许暗示,都会让那脆弱的心灵碎裂。
    ”说到这里,司炉顿了顿,换了表情,“当然,有秘密的列车,更加吸引游客啊,哈哈。”
    司炉笑了很久,后来似乎我也笑了起来。火车仍然隆隆的开着,云梦泽那么大,火车能不能走遍它的各个角落呢。那时,我真是想让列车停下,让那两个人发现内心,然后,列车再带着新的共有的愿望上路,也许,路旁的风景,也会更美。


    第三个故事

    现在我们已经彼此交换了一个关于云梦泽的故事了。于是我们每个人就有了两个故事。如果我们继续下去,就会有无数个关于云梦泽的故事。我们收集故事。
    为什么呢?
    在故事里,你的为什么是最多的。好吧。因为云梦泽就是由故事构成的。无数个故事住在天上,云梦泽住在故事上,就这样。
    那些人呢?在这里居住的人?
    有些是为了收集故事而来的,你看他们眼里总会若隐若现的浮现白色的雾气。有些是被故事吸引而来的,你看他们的眼里会有纯真的闪光,能展露他们的内心。
    那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我么,是为了迷路而来的。为了在故事里迷路,来到这里的啊。现在,你也应该醒来离开了,来,拿好这些故事,记得,以后别喝太多咖啡了。

    2/25/2006

    花样年华

     
    一场雨。两场雨。三场雨。
     
    第一次,她隐藏在水声中的哭泣。第二次,她伏在他肩上的哭泣。第三次,她在他怀里的哭泣。第四次,她观望未来时的哭泣。第五次,她回想过去时的哭泣。
     
    失败的婚姻。偶然。
     
    原来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之间。
     
    眼神。手指。灯。旋转的四叶电扇。香烟。旗袍。绣花拖鞋。蜚语流言。光线在脸庞留下的烙印。打字机。
     
    他等待着,她的足音消失。
     
    爵士。蓝调。
     
    还好他写的是武侠。
     
     
    当暧昧泛成花朵,连静止的窗帘都在暗示。
     
     
    是我。如果多余一张船票。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花样年华
     
    渴望一个笑容期待一阵春风

    你就刚刚好经过

    突然眼神交错目光炽热闪烁

    狂乱越难掌握

    我像是着了魔

    你欣然承受

    别奢望闪躲

    怕是谁的背影叫人难受

    让我狠狠想你

    让我笑你无情

    连一场欲望都舍不得回避

    让我狠狠想你

    让这一刻暂停

    都怪这花样年华太刺激

    都怪这花样年华太美丽

    Brokeback Mountain

    总有一种爱成为禁忌。因为信仰。宗教。社会。

    也总有禁忌之爱缓缓流淌,与时间之河并行,超越了生死。

    这样的故事,让我想起来那样的樱花。

     

    一个故事。关于同性之爱。关于生命。关于选择与无能为力。关于圣地。

    一切开始的地点。亦成为结束的地点。

     

    一个始终坚持。一个在挣扎。

    一个先行离去。一个回忆中重新找到那份爱。

     

    这样的故事。总有一个要先走。

     

    在大山中。短暂的欢愉。

    不理解。但你看他看他骑马离去的眼神。那里包含了所有恋人爱人情人的表情。

    那一刻,每一刻,他们都在一起仰望着爱情。观望着。

     

    无论生死。

     

    可他们只能无能为力。因为责任。

     

    我记得,他们没说过爱。

    只听见,说过的,没关系。别害怕。

     

    你怎么可以先行离开。

     

    每个人都有那样的圣地,有人一直想回去,有人再也回不去。

     

    我仿佛听见他说,如果当时和你走。

     

    爱,始终是一个人的事情。

    总也都是一个人的付出。

     
     

    当天人永隔。念的是。

    A love that will never glow old.


    A love that will never glow old

    Go to sleep, may your sweet dreams come true
    Just lay back in my arms for one more night
    I've this crazy old notion that calls me sometimes
    Saying this one's the love of our lives.

    Cause I know a love that will never grow old
    And I know a love that will never grow old.

    When you wake up the world may have changed
    But trust in me, I'll never falter or fail
    Just the smile in your eyes, it can light up the night,
    And your laughter's like wind in my sails.

    Lean on me, let our hearts beat in time,
    Feel strength from the hands that have held you so long.
    Who cares where we go on this rutted old road
    In a world that may say that we're wrong.

    2/3/2006

    13:17分

    现在。请告诉我。
    你是否。还会略带爱怜的看着我。
     
    (一)
     
    女人的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了大厦封闭的电梯。
    一、二、三、四随着光标爬升的视线和高度。电梯里没有镜子,四壁却反光的可以照见女人的身影。
    电梯里只有女人一个人。
     
    现在是13:17分。
     
    广场上阳光晒着庸懒的鸽子,忘记了回归的痕迹。广场一角照旧撑着光鲜的太阳伞。空气半流质的传递着困顿的消息。
    整个城市陷在夏粘稠的午睡中不能自拔。
     
    男人也一样。躺在他洁白的床单上做着关于女人的春梦。等结束时,醒来的他会发现床单上留下寂寞的印记。
    树木低垂着叶子,同时眺望遥远地平线的大海。
    一动不动。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电梯爬升。空气燃烧了女人的睫毛。
    女人睁着双眼。大的。倒映着楼层。她睡着了。这个时段,没有人能是清醒的。
    电梯静止不动的等待顶层的到达。
     
    男人在睡着之前喝着大杯的冰水。在白的可怕的冰箱前。
    男人把头伸进冰柜。鼻梁直对着女人买来却遗忘的鱼。硬邦邦的坚强带着血污,瞪着眼睛的鱼。或许是鲫鱼。
     
    是什么季节了?
    夏天吧。
     
    女人的白色纱裙已经泛黄。穿了太多次,洗不出来。却还穿着。在飞扬在每个夏天倦怠的时段。
     
    记忆中你一直是这个打扮。
    是吗?
    我想,是吧。
     
    城市的建筑用了太多反光的玻璃。从高空看,只能跌入光的海洋。
    女人的电梯还在向上。
    在角落里。唯一的活物。
     
    夏天。你能想起来什么?
    夹竹桃。和大海。
    只有这些?
    恩。
     
    男人还在睡。
    男人在睡梦中想着女人的裙。
    男人还没有醒来。
     
    (二)
     
    电梯在哪一层?3层?亦或18层?
    女人还在睡着。城市亦是。睡着,些须做梦。
    整个城市唯一清醒着的是在角落中上升的电梯。毫无怜悯的延续着夏的进程。它是密闭在大厦里的罐头似的电梯。
     
    她的眼睛,因凝视了过久的太阳而粘住了它那最闲适的时光。
    她的瞳孔上布满了暮色。
    她流泪吗?
    是的,是的。她流泪。她因流泪而生存。为生命,为消逝,为夏日,为暮色,为大海,为爱情而流泪。她不会停止。在一生中。
    不为男人。因她看不见他。她视他不见,他亦如此。
     
    关于我们的生活。你说过什么?
    任何的。
     
    没有人再关心是几点种。没有人再关心电梯是升是降。
    整个城市,在闷热中低下了它的头颅。它在逼近死亡。
     
    她还醒着。
    她渴望。长睡不醒。渴望漫长混沌的梦。
    象婴孩在母体里,在子宫里,在黑暗潮湿中,因受保护,受牵连而不能释怀的梦。
    她这样渴望,以致流下了泪。她闭着眼。
    暮色,在她的皮肤上汇成了湖泊。
     
    男人在白床单上舒展着四肢。正在死去的。他象海潮一样呼吸,他不自知。
    漫长闷热的假期,除了睡觉无事可做。
    大海让人厌倦。它始终一成不变。寸步不移。
    男人的梦里仍延续着夹竹桃和泛黄的白色纱裙。海边。
    他于是化成了寂寞。
     
    她不在这个世界。她被遗忘,被抛弃,被损坏,被伤害,被玷污。
    她看不见。
    她在不在的世界,对他视而不见,漠不关心。
    夏没有尽头。
     
    (三)
     
    电梯是静止的。
    电梯在运动中不着边际。
    在海的另一边。
     
    厌倦了。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平滑,也许柔软。暮色溢出了眼角。也许是深棕色,或者任何其他颜色的瞳孔。那还是双孩子的眼睛。直接且放肆。让人目不忍视,仿佛伤口。
    亮晶晶,玻璃似的眼球。
    瘦。她还是个孩子。在梦中带着戒备和好奇的神色,微张着嘴,无声的呼喊着谁的名字。
    她在身为女人的时候被人纪念。之后,不复存在。
     
    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会爱上她。因为她美。她美而不自知。
    她没有预感,她那时一无所知。而现在,她睡了。
    她不需要什么。她回归了孩童时光。
    和夏日一起,欣然入睡。
     
    他说他爱她。至死不渝。
    他什么也不说。
    爱让他残废,变哑,变聋,变盲。使他变成男子。使他失去自我。
    可他什么也不说。
     
    大海。风。夏日。广场。炎热。
    还有电梯。
    没有尽头。
     
    (四)
     
    他醒来。
    时段在等待他。准备继续夹蹙着他澎湃着向前翻涌。
    男人站在窗前。注视着这片森林。夏日中由反光玻璃汇成的海洋。
    这里没有记忆。它已然蒸发耗尽。
     
    大海在城市的另一边。
    它一成不变。
    它在所有的故事中一成不变。
     
    出现在故事中被永恒定格的点被荒废。
    它存在在过去的城市中。存在在因死亡而丧失了水分变的锈迹斑斑的肌肤之上。
     
    他等待。
    等待再一次被夹竹桃浓郁的香气包裹的夏日记忆唤醒。等待泛黄的白色纱裙。
     
    在故事中,他第一次感到绝望。感到万劫不复。
     
    怎么?
    不。
     
    不复存在。记忆。男人。女人。城市。大海。风。夏。电梯。
    甚至爱情。
    与恒古以来的空广浩荡的荒原一样。
     
    城市已然醒来。
    细小的颤动交融,构成庞大夺人心魄的喧嚣。终日不绝。生生不息。
    它已然醒来。边角。细微。琐碎。冗杂。
    城市作为人类的牢笼。它必将永恒存在。在故事中。
     
    他和城市一起。
    被恒定的时间抛弃在荒野之上。被语言描绘。被语言标注。被语言诠释。
    那是一切故事的开端和末尾。
     
    她对他说。
    他从来不曾爱。
    他所迷恋的,只是事物消亡前那被视线放慢的一秒。那充满颓败气息的记忆胶片。
    他爱上了死亡。
     
    她坚定的注视着男人。他在她眼中死去。
    她在他眼中早已死去。
     
    那是他们最后交付给彼此的承诺与拯救。被篆刻在记忆中成为永恒的一笔。
    之后,他们再无交谈。
     
    这是真的。
     
    (五)
     
    13:18分。电梯到达大厦顶层。它唤醒了城市。
    13:19分。女人站在大厦顶层的高台上,注视着水泥和玻璃搭架的森林。注视着光。注视着大海。
    13:20分。女人的眼睛触摸到了风的颜色。世界从此跳出故事的桎梏,向她展现。展现有关人类、时间、世界、爱的不变真理。
     
    于是。在静止的点消失后,一切恢复原貌。
     
    亲爱的,那永恒的一秒。我看到你,和腐烂的城市血液。
     
    她没有看到黑夜的降临。
     
    他盯着。
    她望着。
    他睡着。
    她醒来。
    他哭泣。
    她微笑。
    12/12/2005

    暂。

    一切假设如同暂且。

    暂缓。

    暂盲。

     

    从此以往。

    11/15/2005

    1、走廊

    写在系列的最前。似乎是因为一个梦。我截获了你。并且书写。
     
    画面上是一扇门。木板漆成灰兰色。门板上方3/4处镶嵌着磨砂玻璃。她将左手伸向门把。 
     
    这正是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情景。
     
    因为玻璃。她看不见屋里的状况。寂静。冲击着的双耳。在空间内,起初是没有声音的。
     
    镜头旋转。
     
    整个走廊占据了她的视线。从空间的一端延伸至另一端的未知。 
     
    空间的存在由走廊支撑。空间的是走廊的空间。时间是走廊的时间。
     
    一切还在静止中。头顶惨白的灯光反射在四壁。清晰。空气是透明的。她的脸转向背对着光线的那一边,低头。一张脸沉在深不可测的阴影中。
     
    我们凝视着这个画面。一呼一吸。画面时而扩张,时而收缩。画面里的人是不动的。 
     
    走廊的两边是同种样式灰兰色的镶嵌玻璃的门。在门板1/2处装有金属做的门把。冷森森的反射着灯光。此刻她站在一扇相同的门前,手伸向门把,脸埋在阴影中。
     
    看着那张不明的脸。画面开始流动。 在哪里的一角,开始了最初的变化。我们屏息。
     
    离她站立位置3米远的灯闪烁了一下。续而正常。于是。空间的哪里,或者是哪扇门里开始有歌声飘
    荡。细而微弱,依稀可闻,带着怯懦的靠近她的耳朵。
     
    以及我们的。
     
    不是从她面对的那扇门传出。那扇门连同它的颜色凝固在画面上。因为她和它是静。
     
    让人心神安宁昏昏欲睡的静。
     
    随着歌声。走廊里的时间流转起来。形成风,旋涡,雾。灯光开始摇曳。画面开始模糊。她的身影渐渐淡化成剪影。
     
    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她感到寒冷。从脚心上升,经过腹部,传递到移向门把的手。她的左手微微颤动了一下。细长的苍白的手。骨节突出。 可看见青色的血管。
     
    特写。
     
    她的左手慢慢抓住了凉的门把。右手握拳在体侧。 左手向右旋转1/2个角度。门开了。悄无声息。
     
    画面沉在黑暗中。我们只能听见脚步。似乎是软的敲击在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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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2005

    樱之语。

    昴流。星史郎。一向可好了?

    樱花已经开过了三季。这里又是冬天了。而你们那里似乎一直是春天樱花盛开的繁盛季节呢。一定有一起赏花吧。和北都一起,昴流一定又看得呆呆的走神了吧。不会再傻傻的问为什么樱花这么美呢。都长大了,也不再象女生的样子。星史郎还陪在他身边吧,为了保护他。北都开玩笑的时候昴流肯定是脸又红到了耳根。

     

    一直记得的。你们在一起的情景。

     

    都说书里的人其实是不会死的。大家都记得你们。在心上。无论谁离开了,谁背叛了,谁哭泣了。

    每一季樱花都一样会开。离开的人其实就停留在身侧,笑着看着。昴流也不再会哭了。

    那些过去。该谅解的,也应该已经释怀。

     

    只是,那个时候,流下冷却的血。还在衣上。没说的话,都不能去回忆了。

    人死的时候说的话,如何去判断呢?

    有那么多人为那句话心碎过了。却还没忘记。

     

    一年一年的,为你们庆祝。在一起的日子。以及生日。没有人能说出你们最后相对站立过的日子是何时了。

    宁可将它放在未来不可能到来的某天,也不愿相信叙述的时候应该用的过去式。

     

    我,只愿记得你们相视微笑时的样子。伴着飘零的樱花。可,还是为结局哭泣了。和昴流一起。

    在星史郎身体从他怀抱滑落的那一瞬。冻结的时间。终于不胜悲痛。

     

    如果爱就够了的话,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答案?

     

    不想再见昴流空洞破碎的眼神,北都最后余温的微笑,星史郎没说出口的话语。

    没有一条路能让所有人都幸福。

    等待的,也不是这样的结果。

     

    和樱相关的,都是这样的血色浸染过的故事。

    如果没有相遇呢?

    曾经一同赏樱的两人,带着各自的过去生活在不相关的世界里。就是连爱都没有的东京了。

     

    那春天来临之前。在以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寒冷不会结束的时候。

    相遇。相知。

    于是忘记了等在一年末尾的冬天。

     

    即使这样。也是幸福的。

    即使被杀。

     

    我会记得。

    在樱花盛开的时候。

    有过两个人。站在花丛繁盛出。笑着。说起过那些曾经。

     

    不管疼痛。或者是幸福。

    都还记得。